Let Mom — Fly to The Moon
幕与场
  1. 第一幕
  2. 第一幕——第一场
  3. 第一幕 第二场
  4. 第二幕
  5. 第二幕 第一场
  6. 第二幕 第二场
  7. 第二幕 第三场
  8. 第三幕
  9. 第三幕第一场
  10. 索取完整剧本
字号

让妈妈——飞向月球

三幕剧 · 伊利亚斯·P·卡齐斯

人物

疯人院
古典学教授。主持“美狄亚工作室”,一个悲剧实验实验室。学究气,易碎,略带浮夸。
多里安
年轻的双性人。美狄亚工作室的创意写作策展人。杰特的孩子;管疯人院叫“爸”。
杰特
古希腊戏剧首席表演艺术家。疯人院的姐姐,多里安的母亲。
弗拉德
国家社会主义古典语文学学生。多里安的情人。
比尔
来自祖国的主要赞助人。
妈妈
疯人院和杰特的母亲。第一幕大部分时间倒挂在井上方。
厄里倪厄斯合唱队
肮脏的长袍从天花板垂下,由绳索操控。
特工形象
影子般的存在。无台词。
士兵们
只有手,在隧道里。无台词。
帝国之鹰
疯人院桌上的一只标本鹰。常被搭话。从不回应。

地点

柏林墙半塌废墟下一座废弃的陶瓷作坊大厅。这里是美狄亚工作室——导演对科林斯公主多里安早年生活中未知面向进行体验式研究的混合实验室。

布景
  • 舞台右侧:一张长桌,上面有旧录音机、一盏台灯和成堆的文件夹。桌后有一扇门,标着“办公室”。
  • 舞台前右侧,靠近乐池:一摞箱子充当讲台。
  • 舞台后部中央:一扇门,带一块又大又脏的玻璃板。
  • 那扇门左侧:一扇通往鬼知道什么地方的车库门。门前是报废校车的后半截。
  • 校车半掩着一口科林斯式井,工厂曾在此倾倒污水。除了作为厕所的主要功能外,这口井代表着多里安纵身跃入以扑灭火焰的那眼泉。妈妈就在那里左脚倒挂。
  • 校车附近:一个昏暗、摇晃的电话亭,标着“特工”。
  • 上方:天窗闪烁着纵火和警灯的光。一片乳白色的光洗。

时间

第一幕:东部时间晚上11:10,星期四,2024年1月25日

第二幕:凌晨12:54,同一夜,接近狼月满照

第三幕:凌晨2:47,同一夜,月光深浓

内容提示: 适合成年观众。包含舞台上的杀人(勒杀、刺刀捅刺)、枪声、裸露、性内容、乱伦和虐童主题、纳粹符号、呕吐及强烈粗口。

第一幕

时间:东部时间晚上11:10,星期四,2024年1月25日

第一幕——第一场

(疯人院喝着浓稠冒烟的液体;溢出的液体滋滋作响。他用牙签挑出一只牛虻。脚踩在桌上。用绳索操控布制的厄里倪厄斯。犬齿外露。打嗝。)

疯人院

干净利落点,妈。

别嚎。别摆谱。

妈妈

(向上使劲;厄里倪厄斯缠住她的头发)

我这悲惨的一生。

无法熄灭的命运。

诅咒。

合唱队(画外)

本都的杀夫女巫,叛徒巫婆……

妈妈

(望进井中的冥界)

“Quid me vocatis sospitem solam e meis, umbrae meorum?”

你们为何召唤我?

合唱队(画外)

你为了婚姻信物屠杀了自己的兄弟。

妈妈

谁?我?滚开,疯子。

疯人院!

这些无知、刚下葬的亡灵想在我头发里找什么?

够了——该死。

合唱队(画外)

你该庆幸——他会把你钉穿。

妈妈

疯人院,她说什么?谁要钉穿我?

几个世纪了,我的孩子,我一直在偿还。不是美狄亚,而是卡珊德拉,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的幼女,我家族中唯一的幸存者。

合唱队(画外)

美狄亚!你把你兄弟扔进血染的本都海——

像一匹受伤的马——抛下船去——

(疯人院松开绳索。正对牛虻。)

疯人院

(对牛虻)

还在游呢,废物?

(厄里倪厄斯们扑到妈妈头顶。疯人院猛地摊开手掌。掀开布。吞下牛虻。音轨结束。)

疯人院(续)

咕咚。学着点,你这个小爬虫。

妈——低头。孩子来了。

(妈妈滑回井里。外面:摩托车引擎声;喇叭声。多里安急停。疯人院嚎叫;比出无花果手势。)

疯人院(续)

多里安——进来——动起来!轮到你了。

先熄火,再摘头盔。老天。

(多里安进场,脸红,打嗝。杰特透过脏玻璃看着,示意“特工们”听。摇滚乐漏进来。他们摇摆。)

疯人院

这才是你的出场。

(她猛推车门。井露出来。她抓着绑住的脚把妈妈按进水里。)

疯人院(续)

(合着绞盘节奏;踢悬挂的手鼓)

砸了它,姑娘。

(他像玩悠悠球一样拽妈妈。她吐水,嘶哑地咒骂。)

疯人院(续)

妈——闭嘴。把内裤提上。好。保持。

我说,我扑进晾衣绳里——顺了一条灯笼裤——

丝绸的——发亮——穿上。

给。纯丝。别忘了。

(《洛杉矶女人》沙沙地响。他们摇摆。)

多里安

(摇摆着)

就在这儿。纯丝。

来吧。趁他们还没推倒一堵墙。

时间到了。

趁那边还有充了气的士兵。

多里安(续)

(嘲讽地)

你的街道。肮脏。

我像颗银色子弹一样射穿过去。

头发着火。外面垃圾桶在烧。

她真丢人。老太婆。

我们不穿内裤。我们是塞利诺伊。

疯人院

(啪地合上活页夹;重新启动录音机)

西勒诺伊。狄俄尼索斯的小子们。

听见没?西勒诺伊!

从头来。

录音中。

多里安

(调情地)

我会全说给你听,疯人院。对吧?

我病了。

那个老太婆——我奶奶,美狄亚——扔去喂猪——

(指着疯人院)

他,我爸,还有他姐姐——我妈——装进一个麻袋。

把自己的孩子——两个亲骨肉——像美狄亚一样——扔去当猪食——

就为了能无儿无女地去泡酒吧。

疯人院

(拍活页夹)

胡扯。

我们说好的——惩罚她丈夫。

多里安

因为他出轨。

对。现在想起来了。

所以我们把恶毒的美狄亚淹死——扑通,扑通——

在井里。教她别为了薄如烟的理由把孩子扔去喂猪。

疯人院

为了惩罚我父亲——萨纳西斯。船长。

录音中。

多里安

麻袋裂了。两个婴儿掉出来。

女校长心软了——给他们清洗、喂食、收留。

供她私人使用。还有剩下的。

疯人院

(梦幻地;然后纠正)

你记得的。疯狂。夜晚。堕落。

战争。占领。你知道的。

(水花声。妈妈在井里猛地一抖。)

多里安

她怎么了?

疯人院

她扎进水里了。石头。

(拍手;按下录音键)

继续。

翻页。

在“我们进入了一家慈善机构……”之后。开始。

磁带在转。说完。

多里安

(对井边旁白)

奶奶,我去后面转一圈——找几个爷们儿——

几个壮实的小子——马上回来。

别动。

疯人院

(严厉地)

你日程上还有别的吗?

多里安

(突然冒出来)

合唱队我也来。

我学过芭蕾。

疯人院

(故作学究气)

坠落。歌。芭蕾。少女。父亲。情人。无所谓。

阿尔戈斯。好莱坞。科林斯。地狱。柏林。一缕烟的距离。

说我们那些“所谓”的时候甩甩头发。

多里安

(把妈妈拖上来;放平,半昏过去)

我陪奶奶坐。这是出戏,奶奶。

我们说。我们录。什么都行。不用想。

今晚,我听。写下来。

然后爸爸来排。本都。

疯人院

我会上本都鲟鱼子酱。

多里安

我们在本都有个地下室。

防炸弹的。

但那是以后。下个月。二月。

他以为我跟妈在一起。

我塞进俄狄浦斯写的几页——妈的男朋友——

我们的赞助人——他哼哼唧唧。

(妈妈撞了一下头。)

疯人院

然后呢?

(弗拉德从巴士后面冲进来。耳机塞进口袋。靴子声很响。朝多里安竖中指。扫视房间。)

弗拉德

你说什么,蠢货?

他会说得你怀疑你妈跟她儿子睡觉。

疯人院

(逗弄地)

那你可清楚——

弗拉德

她不是杰特,诽谤者。没跟比尔在一起。

你恨她是因为她太出色。

疯人院

(对弗拉德)

跟我一样聪明?傻瓜。

(对鹰)

多里安请求放弃《美狄亚》,改演《灰发的伊俄卡斯忒》。

她不是无名之辈。她有那么点阴茎。想包抄我。

不行。角色定了。谁演拉伊俄斯?我吗?

多里安

(捶头;跑到玻璃前)

我搞砸了。妈!

墙。混乱。

幻觉。

老师硬塞进墙、井、血、山羊恋情——

否则观众不会相信这个设定。

不会看普通凡人。他说。

(疯人院抚摸她;弗拉德怒视)

还有什么可编织的——没有国王,

尼伯龙根、牛、号角、格律、气场——奶奶?

(对疯人院)

别碰我。他在看着。

弗拉德

你本该配一个更决绝的美狄亚。早该如此。

摇篮时期。

疯人院

(转身)

漆黑如墨的灵魂。

多里安

(对疯人院;翻动笔记)

停下。她演什么?

你的人生笔记:垃圾。

来。说。讲点道理。台词。

开始。

(弗拉德挥动带卐字的黑色活页夹。)

疯人院

(打开机器;爬上托盘;清嗓子)

美狄亚:“他带我去科林斯摘葡萄。

房东的女儿跌进了船长的怀里。”

妈妈

(幸灾乐祸)

啊,那个混蛋。

疯人院

“我母亲听说了——他那不要脸的——

给那骚货送了七剂药——

毒药——然后在房东的余烬上烤她。

她父亲从灰烬里收拢她。”

妈妈

活该那个抢男人的。

弗拉德

哪一种。大麻还是拉基酒?

疯人院

无所谓。我母亲跑回去了。抓起我们。

麻袋。上等干草。扔给猪。冲着我父亲去。

妈妈

(摇手指)

谁,我?啧啧。

疯人院

对。不是你。你那笨手。

那杀人犯——我母亲——跟一个车夫跑了。

从天窗出去。

许诺一罐马尼油和酒吧里的六次。

妈——你跟车夫谈妥了吗?

(停顿。没有回答。)

……好吧。

(往井里撒尿;嘟囔;抖了抖)

多年过去。他们猥亵我们——和那个神父一起——

女校长、神父、地主。

我们是孩子。枕头大战。

搂搂抱抱。

我们之间——有点——放肆了。

弗拉德

(朝他竖中指)

你们是孩子。

疯人院

(对多里安)

杰特十六岁——怀孕——双胞胎——你和俄狄浦斯。

房东付钱给我——走——别暴露他们。

弗拉德

(愤怒)

一个接一个的谎言。

疯人院

多里安、我、杰特。就三个。我发誓。

德国——楼梯——我是电工——杰特是舞者。混不下去。

尿布便宜——多里安站着撒尿。

多里安

皮条客疯人院。

疯人院

我向当局举报了。危险——杰特抚养你——左翼思想。

自然——我坐上了悲剧学讲席。

弗拉德

(用活页夹打他)

我搞到了你信仰的情报。

疯人院

(撕掉阴茎素描)

粗俗。卐字。游行。仇恨。

多里安

(劝和)

爸。够了。

疯人院

回到排练。丢掉现实。

弗拉德

(逼近)

我种族理想的光芒让我目眩——

多里安

我喜欢黑夜。

我跳到那边——泥和尿——

和你那个种族的士兵——

我们吹口琴。

疯人院

(凶狠)

像她奶奶。

多里安

狗在嚎叫。

狼月最亮的时刻要来了。

你来吗,亲爱的,带着萨克斯——

还是留在疯人院——为理想而战?

(弗拉德颤抖;狼嚎;蛇吐信;月光照进他的嘴;犬齿伸出。)

多里安

(读;注视他)

结尾注——红色:“俄狄浦斯难道不该用杰特的卫生巾擦净他空洞的眼窝吗?

我们是最纯粹的种族。”

什么意思。

疯人院

什么难。

多里安

(追弗拉德进办公室)

另一个牌子。更吸水?

疯人院

(浮夸地追赶;停下;看表;掰手指;喊)

不要脸,小崽子。

多——里安!

多里安(画外)

嗯——什么——不会太久。

疯人院

(倒腐蚀性饮料;对鹰;设计时器;滴答声从扬声器传出)

她又去找男人了。又来了。

后面。

口琴个屁。

打开一本书。楼下。生锈的梯子。

你会着凉的。

我给你计时。

最多五小时。

回来。

多里安(画外)

再见,爸。Auf wiedersehen——

(短暂停顿。排练结束的气氛。多里安拽着弗拉德的袖子把他拖回来。)

多里安

(抚摸他纹着卐字的身体)

不,亲爱的。求你了。不要。不——

(抓住他的手;他把她剥开)

弗拉德——留下。我想等妈妈来了告诉她。

疯人院

不是今天。明天。上课也是。

现在走。这里很快就成妓院了。

你受不了那臭味。问候。

去掉那些卐字。

(弗拉德冷冷地握手;鞠躬;低吼;纳粹礼;冲出去;拖着多里安;她紧抓不放;他反手打她;挣脱;退场;门砰地关上。)

疯人院

她绝不会失去他,见鬼。

外套,多里安——他出汗了。

(疯人院扯下假发;猛掷;扫落书桌;镜子加口红;涂抹。)

疯人院(续)

杂种。

(妈妈从井里猛推公交车门。脚下一滑。水花四溅。)

妈妈

你把它憋在屁眼里盘算。我们知道你的把戏。

疯人院

(涂口红;用手背擦掉)

你——闭嘴。在井里待着。

都怪你,老妖婆。

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妈妈

(对鹰)

美狄亚的孩子们将来会是什么?

(压抑的笑声)

小丑、戏子、教书匠、国王,或者弑母者。

没什么大不了的。

(疯人院把口红朝公交车门扔去。从双层底抽屉里拿出左轮手枪;检查子弹;把一颗银弹推进弹膛。鹰嘶叫一声;头猛地往后一抽。裤子褪下;吊袜带留着。从衣架上扯下一条花紧身裙;猛地套上;枪套别在吊袜带上。戴上最金黄的假发。红色单肩包。踩着厚底高跟鞋摇摇晃晃走出去。)

(强风灌进来。从街上踏步而来。)

第一幕第一场 终

第一幕 第二场

(寂静。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井里的妈妈和桌上的鹰。多里安独自一人从办公室上场,手里拿着撕破的纸页。她头发凌乱,口红花了。她停下。看着鹰。)

多里安

你还在这儿?

(鹰一动不动。她走近桌子。坐在疯人院的椅子上。转了一圈。停下。)

多里安(续)

你什么都看着。

你不评判。

真好。

(她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页。)

多里安(续)

疯人院说你是只填充死鸟。

死透透的。

可你比他有活气。

比弗拉德有。

也许比我还多。

(长久的停顿。她写了点什么。撕下来。举起来。)

多里安(续)

想听吗?

(她大声念,语气平淡。)

多里安(续)

“井里满是母亲。

一个吊着。

一个淹死。

一个还没出生。

鹰知道。

鹰不会说。”

(她把纸揉成一团。朝鹰扔去。没扔中。)

多里安(续)

你觉得我疯了?

(鹰盯着她。)

多里安(续)

是啊。我也觉得。

(她站起来。走到井边。往下看。)

多里安(续)

奶奶?

(没有回应。)

多里安(续)

你死了没?

(井下传来微弱的呻吟。)

多里安(续)

还没死,哈。

(她坐在井沿上。晃着腿。)

多里安(续)

疯人院说你杀了自己的孩子。

把他们扔进像这样的井里。

或者喂了猪。

他拿不准。

(停顿。)

多里安(续)

妈妈说你没有。

说美狄亚是女神。

神圣的。

不是麻袋里某个醉醺醺的老妖婆。

(她苦笑。)

多里安(续)

我不知道该信谁。

疯人院撒谎。

妈妈撒谎。

弗拉德撒谎。

奶奶大概也撒过谎。

(她回头看向鹰。)

多里安(续)

你是这里唯一诚实的。

你就只是坐着。

你就只是看着。

(她站起来。走回桌边。凑近鹰。)

多里安(续)

如果我问你件事——

如果我认真问你——

你会回答吗?

(寂静。鹰盯着她。)

多里安(续)

我就知道不会。

(她从桌上拿起一支笔。轻敲鹰的喙。)

多里安(续)

等他们杀我的时候——

他们会的——

你也会那样看着吗?

(鹰一动不动。)

多里安(续)

是啊。你会的。

(停顿。她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多里安(续)

我今天写了点东西。

关于那口井。

关于奶奶。

关于你不再挣扎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轻声念,几乎是在对自己说。)

多里安(续)

“她没有跳。

她是被推下去的。

可她说那叫飞。

让妈妈飞到月亮上去。

让妈妈——”

(她停下。把纸揉成一团。)

多里安(续)

胡扯。

我们谁也不会飞。

我们只是落得更安静。

(她下场,走进办公室。舞台光线略暗。鹰留在原地,被一束月光照亮。井里传来轻微的水声。妈妈的脚抽动了一下。鹰的影子在舞台地板上拉长——巨大无比,盖住了一切。)

第一幕第二场 终

第一幕 终

第二幕

时间:东部时间同一夜凌晨12:54,临近狼月满照

第二幕 第一场

(街区停电。烛光与满月。妈妈的身体躺在地板上。疯人院扒下裙子,擦掉口红,从街上拖来市政垃圾桶。倒空。罐子滚出来。他跪下。用绷带把妈妈像木乃伊一样裹起来。多里安绕着尸体跳绳。)

多里安

(来回踱步;吓了疯人院一跳;笑)

躲猫猫。嘿。

疯人院

(跪下;工具箱打开;摸出钉子;几根叼在嘴里;咬着字说话)

别在我头顶上跳房子。

让开。你会缠住。摔破你的脸。出去。

多里安

躲猫猫。嘣。躲猫猫。嘣。

疯人院

(翻找,狂躁)

要是电还不来,我就把她埋进墙里。

出去。

多里安

(继续蹦跳;在妈妈耳边啪地吹破泡泡糖)

我喜欢黑。

月亮,熄灯。

疯人院

你把她硬塞进去——死寂的夜。

我才走一小时。你就动手。

月亮招你惹你了。

多里安

(话语砸在绳子的节拍上)

它影响我。

让妈妈飞到月亮上去。

干吗不把她扔回井里。

疯人院

(语气变硬)

因为那老东西可能冒出来。

看见她女儿。

把绳子给我。

我不是给你买了绳子吗,小崽子?四根。

你跑得急。有人追你?

多里安

(啪地吹破泡泡糖)

她咕噜……咕噜……我还在听甲虫叫。

没法集中。蝴蝶飞过。我在月光里追它。

奶奶咳嗽了。我错过了晚饭。

疯人院

自己想。她掐死她——用手指。

淤青。没用绳子?

希望她别太快发臭。

你妈会闻到的。

多里安

(像背课文一样)

还不会臭。

先会听见苍蝇爬进耳朵。

产卵。然后才臭。

疯人院

你不懂。

多里安

我懂。

我给她掏耳朵里的卵块,你去跟妈说话。

再紧点。

她在呼吸。

疯人院

(猛拽绳子;多里安摔在“尸体”上)

起来。现在。

多里安

亲亲我的痛痛。我摔了。

抱抱?

疯人院

回头再说,你个小赔钱货。

多里安

现在。

疯人院

滚开。

多里安

(尖叫;踢打)

我想看。

疯人院

出去。十分钟后你妈就到。

多里安

我不该玩?

疯人院

(用胶带把母亲的脸缠成木乃伊)

他们满脑子都是玩。

说声“书”他们就消失。

(他转动垃圾桶。铺上泡沫和床单。与尸体搏斗,扭脑袋,用脚往里塞。尸体碾进泡沫里。)

疯人院

(跑到桌前;盯着填充鹰;精疲力竭)

你不会说话,嗯?当然不会。你就坐着。

像我。像这整个鬼地方。

我他妈在这儿干什么?

多里安

你又跟鸟说话了。

疯人院

关你什么事?

多里安

没事。只是——怪瘆人的。

疯人院

是啊。你还觉得自己活着?

(沉默。两人互相打量。管道呻吟。)

多里安

我一直在写。

疯人院

给我看。

多里安

你会讨厌的。

疯人院

我什么都讨厌。

多里安

正是。

(她把稿纸扔在桌上。疯人院不看。盯着她。长长的停顿。终于拿起稿纸。翻着,并不读。)

疯人院

你觉得这——这是悲剧?

这是他妈的日记。

多里安

不是给你的。

疯人院

那干吗带来?

多里安

因为你问。因为你坐在那儿,等着,好像我是你的补给。

疯人院

(威胁地走到她身边)

我在教你。

多里安

不。你在进食。

(停顿。鹰俯视。疯人院笑了一声,刺耳。)

疯人院

(对鹰)

你听见她了吗?说话跟卡珊德拉似的。

多里安

总比当你的腹语木偶强,奶奶。

(电话响。疯人院在地上找到。)

疯人院

(接电话)

喂——杰特——嗯——慢慢来。

别急,亲爱的。好。我在等。

(听。脸色变了。)

啊,滚蛋。

(他们把垃圾桶扶正。用破布拖地。汽车驶近。他们把木板扔到井上;把床单甩到巴士上。把垃圾桶推到后面。疯人院跑到桌前,盯着鹰。)

(杰特持蜡烛上。她把年龄当铠甲穿在身上,艳丽而疲惫。点燃香烟,不理他们俩。)

杰特

你们又吵架了?老天。

疯人院

一直吵。

多里安

他先挑的。

杰特

他总是先挑。

你还在跟那只该死的鸟说话?

(她吐出一口烟,盯着鹰。)

疯人院

它听。

杰特

它是填充的。跟你的职业生涯一样。

(疯人院猛按录音机按钮。一阵静电爆响。女人的尖叫,远处,然后寂静。)

疯人院

听见了吗?那是真相。

不是你追掌声那套。

那个。原始的。

多里安

那是一盘破磁带。

杰特

那是你,兄弟。

总是破的。

(上方,复仇女神们褴褛的长袍摇曳。低沉的合唱哼鸣,升起又落下。多里安发抖。杰特不为所动。)

杰特

她们不安分。

疯人院

好。让她们闹。不安分说明活着。

多里安

不安分说明饿。

(杰特迈着玩闹的步子走过去,掀翻垃圾桶。妈妈的尸体滚出来。疯人院漠然地吹口哨。多里安修指甲。)

杰特

(压抑的笑声)

老天爷。这是什么?

疯人院

一场仪式。

杰特

是亵渎。

疯人院

是保存。

杰特

是疯癫。

(她放下蜡烛,就着烛火点燃香烟。注视着。烟雾飘散。)

杰特(续)

妈妈本该过得更好。

疯人院

妈妈本该知道真相。

多里安

奶奶本该得到安宁。

(她凝视着尸体,又看向杰特,再看向疯人院。)

多里安(续)

你甚至都不看她。你透过她看。

疯人院

因为她已经走了。

杰特

因为你杀了她。

(停顿。疯人院僵住,胶带绷带缠了一半。看看杰特,又看看鹰。寂静愈发浓重。)

疯人院

别这么说。

杰特

你想这样。

你要求的。现在她来了。

多里安

住口。

杰特

告诉我,我说错了。

(复仇女神在上方骚动。低沉的嘶声。烛火摇曳。)

疯人院

(对鹰)

你听见了吗?她怪我。

多里安

我们该埋了她。

杰特

我们该烧了她。

疯人院

我们该留下她。

(长久的停顿。三人从各自的光区角落凝视着尸体。外面风声。烛火将熄。)

杰特

(轻声,近乎温柔)

她什么时候死的?

疯人院

一小时前。也许两小时。

杰特

谁?

(疯人院看向多里安。多里安看着地板。)

多里安

月亮。

杰特

月亮可没勒死她。

多里安

我在听甲虫叫。

杰特

你在看。

多里安

我在听。

杰特

一回事。

(沉默。绳子从多里安手中滑落。舞台渐暗。只有尸体在月光下可见。)

第二幕 第一场 终

第二幕 第二场

(舞台几乎全暗。杰特坐在桌边,抽着烟。比尔从临街的门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见她时停下脚步。)

比尔

以为你会和他们在一起。

杰特

我是在。

比尔

你在这儿。

杰特

一回事。

(他放下公文包。没有打开。)

比尔

整个区都停电了。

杰特

真巧。

比尔

你觉得?

杰特

我懂。

(停顿。他朝办公室方向望去,那里传来响动声。)

比尔

他们在干什么?

杰特

你花钱要的。

比尔

我没花钱要这个。

杰特

你花钱要一场戏。现在你看到了。

(他苦笑。)

比尔

这不是戏。这是——

杰特

什么。

比尔

你知道是什么。

杰特

说出来。

(停顿。他不肯说。)

杰特

你资助这事已经三年了。

你知道疯人院是什么。

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他对多里安做了什么。

你知道妈妈的事。

比尔

我知道研究的事。

杰特

研究。

比尔

工作室。档案。那——

杰特

那口井?

(他停住。)

比尔

什么井。

杰特

别装。

比尔

我不知道你在说——

杰特

你帮他挖的。

(长久的沉默。他缓缓坐下。)

比尔

那不一样。

杰特

怎么不一样。

比尔

那是概念性的。一个道具。为美狄亚那部作品。

杰特

那巴士呢?

比尔

布景。

杰特

那妈妈呢?

(沉默。后台传来疯人院和多里安低沉的争吵声。)

杰特

你知道她在这里。

倒吊着。

好几个星期。

比尔

我以为那是——表演。

杰特

是表演。

比尔

我以为她在——演戏。

杰特

她是在演。

直到她不再是。

(停顿。他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一沓沓钞票。)

比尔

我把剩下的带来了。

为了制作。

蓬托斯。二月。你说过——

杰特

没有制作了。

比尔

什么?

杰特

没有蓬托斯了。

没有二月了。

没有戏了。

比尔

那我他妈的到底一直在——

杰特

在资助一场谋杀。

(他站起,愤怒。)

比尔

别把这事扣在我头上。

杰特

你来了,不是吗?

比尔

我是赞助人。

杰特

你是证人。

(她站起。走向他。很近。)

杰特

问题是:哪种证人。

比尔

你想要什么?

杰特

我一直想要的。

多里安离开。

疯人院消失。

工作室关闭。

比尔

那你为什么不——

杰特

因为我需要证据。

而且我需要你。

比尔

你在利用我。

杰特

是的。

比尔

为了什么?

杰特

为了了结这一切。

(停顿。后台传来开门声。两人都僵住。)

多里安(画外,远处)

妈妈?

(杰特把手指放在唇边。寂静。比尔一动不动。)

杰特

(低语)

你会作证。

等一切结束。

你会说出你看到的。

你资助的。

否则我就说出我们干的事。

在办公室里。

门锁着。

比尔

那是——

杰特

什么。

比尔

你想——

杰特

证据。

(她微笑。冰冷。)

杰特

现在我有了。

(她朝办公室方向走去。比尔独自站着,公文包开着,钞票可见。他看着桌上的鹰。鹰回望着他。他啪地合上公文包。朝街道方向走去。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鹰和盖着的井。从井里:微弱的滴水声。)

第二幕 第二场 终

第二幕 第三场

(稍后。多里安来回踱步。杰特更仔细地检查妈妈的尸体,带着临床般的冷静。)

多里安

(深吸一口气;戏谑地抓挠)

看,妈妈。这口井——不错吧?

还有一辆巴士——以后去旅行——格子布、可口可乐——

就我们三个——还有弗拉德?

杰特

(一惊)

多少?

地板上有水。你挖到血管了?

多里安

……一个源头。地下暗脉。

爸爸挖的。

疯人院

(在书桌旁,头也不抬)

黑土像猪血。

美狄亚就是在这儿把孩子扔下去的。

杰特

为什么是井?

疯人院

这样世人就看不见血。

这样夜里她低吟时,他们就会浮起来。

然后——双手湿透——她扯着自己的头发——

在月光里看见自己丑陋的脸——嚎叫。

杰特

然后呢?

你把美狄亚也扔下去?

多里安

妈妈是一个人把孩子杀掉的吗——在井底?

疯人院

问你妈去。

(杰特起身;拥抱多里安;从胳膊亲到脖子。)

杰特

(随口)

弗拉德也爬下井了?

疯人院

(狡黠)

问你女儿去。

(弗拉德躲在巴士后面,半裸着冲上街。)

多里安

(她伸出去拦他的手悬在半空)

我这傻瓜——什么把他吓着了——又光着脚跑。

他会咳一整夜。

(杰特握住多里安悬着的手亲吻。)

多里安

(妈妈的尸体动了。)

我们玩。他留下。奶奶飞走。妈妈留下。

(杰特拔出左轮手枪。朝妈妈的尸体慢慢开了两枪。疯人院不为所动。她收枪入套。)

杰特

希望你装的是我们那个真的。

还是线人给了你一个替身。

你查过妈妈那颗黑痣吗——

在她阴部左边?

多里安

(飞快)

当然。

疯人院

(把多里安拉到身边,护着)

当着孩子的面——真是的。

你们这些军国主义者真不要脸。

杰特

别用这种词说我的孩子——

说你抢走的那个孩子——

说我情绪不稳——

危险——在他们的法庭上?

多里安

我们把她扔哪儿?

(长久的停顿。呆滞的目光。冰冷。)

杰特

(平淡)

美狄亚杀人不是因为嫉妒。

她杀人是为了回归。

回归她神性的本质。

凡人的爱毒害了她。

孩子就是毒。

她把毒切掉了。

多里安

(在活页夹里记笔记)

啊哈。早跟你说了,混蛋。

疯人院

伊阿宋根本不在乎。

他要的是世俗的东西。嫁妆。养老。

凡夫俗子。

没有神性火花。

也不是白痴。

多里安

(朝爸爸飞了个吻;走进隧道;声音轰鸣)

你欠我瓷器——记着。

(男人们的手把她拽进隧道。她半裸着挣扎出来。)

多里安(续)

别忘了,俄狄浦斯比尔,很快会走进来——装傻——他也是——

疯人院

(尖利;呵斥)

多里安!

多里安

别那么拽,你这打了激素的乡巴佬。

你会把它们扯长的。等等——我得告状——

疯人院

别装。

多里安

(她扇了士兵一巴掌;屈服了,兴奋起来)

俄狄浦斯和我妈还有我另有一层关系——爸爸说的。该信什么。

(妈妈的尸体被翻动、翻转过来。)

多里安

(对隧道里的男人们)

兴奋了,嗯?

(杰特弯下腰,哭着,用头撞地。疯人院冲过去训多里安,但士兵们的手把她拖进隧道。突然——像布谷鸟钟一样——多里安又在三个不同的出口冒出来——笑着——赤身裸体。)

多里安

我是吸血鬼,妈妈。不是他妈的蠢货!

(她再次钻回去。诡异的笑声。)

(灯光骤灭。)

第二幕第三场 终

第三幕

时间:东部时间同夜凌晨2:47,月光深沉

第三幕第一场

(舞台昏暗。妈妈被捆绑的尸体仍在中央,被一道月光照亮。蜡烛已熄灭。电力试图恢复的微弱嗡鸣。比尔从舞台左侧上场:西装笔挺,银领带夹,浑身钱味。手提箱。看了看尸体,又看向疯人院和杰特。她们一动不动。)

比尔

……老天。

杰特

你迟到了。

比尔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疯人院

研究。

比尔

看着像凶杀。

杰特

是家事。

(长久的停顿。疯人院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像在检查。比尔把手提箱放在桌上,啪地打开。文件夹、合同、现金。)

比尔

你到底要不要我的钱?

疯人院

我们要。

杰特

我们需要。

比尔

那就把这个埋了。

疯人院

不。

比尔

你们疯了。

疯人院

我们是没借口了。

(多里安盘腿坐在尸体上,看着。声音平淡,令人不安。)

多里安

她留下。她挺凉快。凉着我的屁股。

比尔

孩子,别——

(停顿。疯人院看向杰特。她耸耸肩;吸了口烟。)

杰特

你以为我管得了她们?

比尔

是你叫我来的。

杰特

所以你就来了。

比尔

你们这帮人是毒药。

疯人院

而你资助毒药。

(比尔啪地合上公文包。盯着鹰。)

比尔

那玩意儿还在看?

疯人院

一直吵。

比尔

看得我毛骨悚然。

杰特

好。说明它管用。

(灯光闪烁。嗡鸣渐响,又熄灭。)

比尔

(暴怒;对疯人院)

起来。你说你挖的那口该死的井在哪儿?

疯人院

(锁喉;把比尔的脸往井口按)

这地比科林斯还脏。

看见洞了吗?水在渗。

看。

比尔

(火冒三丈)

这就是我付钱挖的井,骗子?

疯人院

我挖的是粪坑。

冬天冷。

第一铲——卐字。

接着挖。

明白了底下埋着什么。

把巴士横在上面。

比尔

(铁青着脸)

你往这儿撒尿?

在客厅里?

我租给你两英亩地。

你用城里的巴士?

多里安

(低声)

士兵们在看。

比尔

卐字?

告诉房东了吗?

疯人院

这种事不能找纳粹律师备案。

他预付了。把他的第一个学生送来——

咖啡馆那小子,弗拉德。

坑是白送的。

我拿下面的衣冠冢做了文章。

多里安

为什么叫“衣冠冢”,爸?

比尔

空的,却满着。

德国衣冠冢上盖土耳其厕所!

疯人院

(对比尔)

听着。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办公室里上了杰特,脚翘着,袜子穿着,手表、坠子都在。

说话当心——

我的画室对你算什么?窑子?

先是那小子——再是她。

杰特

疯人院,别推他。

他不会放你走的,比尔。

他会杀了你。

(歇斯底里地笑)

他连自己的亲妈都不会放过。

(停顿)

——自己的亲妈。

多里安,原谅我们。

过来,宝贝。

我是在瓦砾堆里遇见他的。

穿着靴子。光着上身。

戳泥巴。

用刺刀挑一只乌龟。

我喊了一声。他把我拖了进去。

扔石头。往我身上撒尿。

曾经,安妮·弗兰克那棵栗树下下过香水雨。

疯人院和我,一块窗帘当婚纱。

卡拉斯神父驱逐了美狄亚。

不让她回头看见孩子们。

她穿着圣母的蓝袍。

我戴着缪勒的眼镜,英格的袜子,卡罗的衬衫。

我要像萨尔玛客斯那样穿过美狄亚,与她合一。

神父面前不能穿丁字裤。

不能露腿。

也许是我的身体坏了仪式,

雌雄同体的规矩,或者卫生问题。

也许我该赤身裸体。

他们把我扔了出来。

挡掉了我少女时代最狂野的时刻。

我哭出盐来。攥着一条丁字裤。

十指交叉。

破了神父的咒。

疯人院懂了。

长袜套在头上。

把我当新娘一样,绕着神父和美狄亚拖行。

我们排练了净化的步子。

绕着祭坛。

(比尔退向门口。停住。折回。狠狠踢了鹰一脚。鹰倒了。所有人僵住。)

比尔

收拾东西走人。画室封了。关门。

(他下。摔门。寂静。)

多里安

(轻声)

他踢了那只鸟。

杰特

他会回来的。

疯人院

(捡起鹰;放回桌上;掸掉灰尘)

他不会了。

(灯光仍暗。弗拉德又闯进来,更醉,更吵,靴子上全是泥。拖着一瓶酒;砰地砸在鹰旁边的桌上。)

弗拉德

还在搞?老天。

看看这个——绷带、垃圾、死妈妈像战利品一样支着。

你管这叫艺术?

疯人院

这是能读的历史。

弗拉德

历史是我的。用血写的。

杰特

省省吧。

弗拉德

怎么——你怕了?怕我?怕真相?

多里安

没人怕。我们是恶心。

(弗拉德扑向多里安。疯人院拦住。两人对视,相距咫尺。寂静。)

疯人院

再碰她一下,我把你埋到妈妈旁边。

(弗拉德冷笑,退后,吐了口唾沫。喝酒。抹嘴。苦笑。)

弗拉德

你们会互相吃掉的。

我就看着。

(他跌进椅子里,生闷气。寂静。复仇女神们在头顶嘶鸣,长袍摆动。)

(灯光进一步转暗。)

第三幕第一场 终

试读到此结束。

最后两场——狼月仪式及其留下的一切——应戏剧专业人士的请求寄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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